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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 01-22-15, 09:58 AM   #302
凍檸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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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情趣:馬榮成 風消雲散

港情趣:馬榮成 風消雲散


連載廿五年的《風雲》最終回以「結局篇原畫展」形式示人,讀者抱怨也好,失落也好,終得整理《風雲》這段走了漫漫長路的共同回憶。百般不捨,終歸圓夢。馬榮成奮鬥故事、聶風乜乜乜步驚雲物物物,報紙佬寫到爛,今天馬榮成既要放下,我們就索性不談這些,懷着好心情,與他談心境。
記者:童 傑、鄭天儀
攝影:梁志永、黃子偉、楊錦文
《風雲》快將完了,進入馬榮成位於觀塘的辦公室, 最終回稿件就在眼前一頁頁掠過,他把原稿全貼出來,夜以繼日趕工。訪問當天是他生日,家人會過來陪他吃一頓飯,相聚片刻,他便又埋首工作。我先睹為快最終回,見其中一張,破軍與無名並排而坐,頭上劍如晨曦,頗堪細味,馬榮成說:「今次展覽會有最早期手稿,也有海報,死戰篇完結時的封面也有,我希望讀者能夠看到『時間』,這二十五年來的時間,《風雲》陪伴我成長的時間。」


望着辦公室窗外海景,我身處華室,但心情矛盾,因為恰巧於訪問前夕,才到過即將結業的大埔廣場二樓租賃漫畫店「舖頭仔」。在「舖頭仔」看不到海景,老闆娘將珍藏多年的日漫港漫大本小本堆在店外,靜候它們的新主人。我花十元買了第一和第二冊《風雲》畫集,見漫畫市場如斯,十元就是《風雲》的價值嗎?辦公室窗外的夕陽似乎是答案。

■我們首次進入馬榮成位於觀塘鴻圖道的「戰鬥房」,他正在趕工,埋首工作。

社會認同 寫畫不是販毒
市場無形之手向來殘酷,問馬榮成港漫會否再有高峯,他斬釘截鐵道:「銷量上已沒可能,當年《中華英雄》有二十萬銷量,《風雲》有十四萬,跟《壹週刊》差不多,今天只有四萬。」他說來欷歔:「如今世界在變,媒體已非賣書,往後亦只會越來越差,即使有神一般的人物出現,銷售數字也不可能重來。」神級人物,那就更加難求了,「你問我未來有沒有,我會說沒有,其實現在還在畫的人,個個都畫了二十多年,也非新人了。」不賣書,就賣授權產品吧,當今香港,《風雲》授權產品數量名列前茅,以馬榮成最有資格開講,除因為《風雲》在兵器潮獨領風騷,也因為《風雲》產品製作認真不錯,今次展覽後,Hot Toys也會推出一隻聶風公仔,作完美句號。世界潮流是,缺乏周邊產品支撐的港漫日漫,已難生存,他慨嘆:「現時內地好多銷量過百萬的,隨隨便便的作品也能賣過百萬,可能這就是神級數字啦。」要生存,就要北望神州?他說:「我肯定不會做,早期內地開放時,我也試過在內地賣幾萬書,但其實內地市場,與電影一樣,市場最終要的是本地文化。」即是說,要不改變自己、放棄香港市場,要不就做好作品、好好讓本地人欣賞,而他選擇了後者。


《風雲》能夠生存多年,馬榮成原應比任何人更放不低,但今次完結篇,卻來得比想像中更大膽。以展覽形式示人已經是首創,示人的還要是無字版最終回,漫畫無一字,要讀者自行參悟,「我希望觀眾有創作空間,讀者對角色的背景已經很明白,但結局如何,每個讀者也可以跟我一起共同創作,他想要的結局,他可以決定。」我開始擔心,要多少時間才可以看畢這個展覽。


這想法,當然是他的一意孤行,他正是如此人物,可以獨力開創港漫的專業時代,事實上他甚少受讀者意見左右創作。他十四歲未學素描便出道,很快就成為主筆,畫《小鬼頭》、《徙置區風雲》,十八歲的他已經是人中偶像,堅持己見多年亦復如是,所以「劇情可否不要這麼混亂」、「配角性格不鮮明」之類的質疑,對着他,讀者只能又愛又恨而已。讀者常抱怨《風雲》劇力不繼,或許是真的,但不能否定的是,《風雲》確實把港漫引進藝術層面,「如果說黃生(黃玉郎)駕名車,令家長覺得港漫有得做,肯送子女入行的話,我則為漫畫引進專業形象。」風位表達、構圖着色……工作流程不說,只說開畫展,《風雲》便是先行者,「你認為是公仔書,我卻覺得是藝術,經多年努力,至少別人認同馬榮成畫的不是拳頭、色情,而是用藝術講故事。」


香港曾有個年代,港漫被評為教壞細路,「最低限度,都要有社會認同呀,我們是寫畫的,不是販毒。」《風雲》二十五年,二十五年以來,港漫又的確入屋了許多。
時間窮人 沒陪伴母親旅行
馬榮成的家庭生活,我們亦很想知道,今天他緬懷起母親來:「為畫漫畫,我失去了家庭成長生活及陪伴母親的時間,她從前住得我很近,如今她過身了,我連跟她去一次旅行也沒試過,原本想待完工了才陪她去,惜如今已無法追回。我經常回想,其實應該可以騰出時間的,我好後悔,我應該可以選擇的。」自言是時間窮人的他,多多少少,頗有中華英雄的「孤」與步驚雲的「愁」,訪問過後,總覺得他至少都應該像步驚雲般,由愁轉淡,一式「愁雲慘淡」,心理理應轉變,或者像無名般,貫徹我悟浮生。事實上,他是誰呢?他自己說:「我其實喜歡無名,雖然在商言商,步驚雲會有較好發揮,但無名比較淡然,我很嚮往這份心態。」


未來,他想尋回自由創作的時光,正如當年初出茅廬,想畫甚麼就甚麼,後來畫《中華英雄》以至自立門戶,他反而變得身不由己了,「我想做回最早期的畫,當年蠻不錯呀,有人約我跳舞,就跳完舞再畫。」還原基本步,遠離市場之手的煩囂,嘗試將過往背負太多的《風雲》放下,知魚之樂,「我女兒他日也想從事有關美術的工作,我想跟她說,美術不一定賺錢,但你要對自己追求的工作感到快樂。」馬榮成幸運,沒誤判,進了對的行業,只欠一個真正解脫而已,到頭來,《風雲》的價值,應該在於它真實存在過。

■即將在「結局篇原畫展」展出的一幅115吋乘33吋布畫,由馬榮成與彩稿大師梁海煜合繪,不同創作時代的馬榮成,繫於一劍。


■一九八七年馬榮成揮灑水彩,畫下鯉魚門。



■馬榮成正繪畫十強武者之後小武,小武武功蓋世仍能保持天真無邪,難怪有讀者覺得,馬榮成近年的心境與小武相似。


■年少時畫過漫畫、現為漫畫店「至Goal Club」老闆的張瑞新(左),當年是小讀者,見到十八歲時的主筆馬榮成,戰戰兢兢。他喜歡馬榮成的早期作品,希望馬榮成能夠有更自由的創作空間。



■薄裝《天下》 創刊號封面,最初四期故事是「兩極」。


■薄裝《風雲》第一期封面,年少氣盛,隱約流露馬榮成創業的氣象。

最終回率先睇


■要讀者隨緣參悟。這張是第一頁。


■破軍與無名並排而坐,劍如晨曦,也是最終回的其中一張,率先披露。

《風雲》結局篇原畫展
地點:灣仔茂蘿街7號動漫基地


日期:1月24日至2月1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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